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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陳彤-東京迪士尼樂園 & 仙度瑞拉和王子)

 

 

『人家打我右臉,我就要依樣打回去。』

 

 

  小學生的社交關係是複雜難懂的,這是薇小媽最近很深刻的體認。

  彤的個性大而化之,神經很大條,可能比『電線桿』還要粗,她沒有很大的喜怒,個性隨遇而安,也沒特定的愛好,這樣的個性,在小一、小二時是很受歡迎的,任何人,不分男生女生,都能跟她變成好朋友,常聽彤聊起學校的事,和同學的秘密基地,和同學玩『賣東西』的遊戲,她的校園生活是動態的,是快樂的,直到有一天,當娘問了一個笨問題:

  『彤,妳的好朋友是誰?』

  彤直接回答,『每個人都是我的好朋友啊。』

  『那妳是誰的好朋友?』

  彤想了很久,總算想到答案:『哦,我是每個人的第二好朋友,第一好朋友都不是我。』

  當娘的隱約嗅到隱憂,當娘的經驗,求學階段女生都會有一個最要好的好朋友,好朋友會一起上廁所,會膩在一起,彤的情況很特殊……

        果然,事情在小三時發生了,小三的女生開始有小團體,甲小團體可能會說乙小團體的壞話,如果妳和甲在一起,就不能和乙一起玩,這種情況很多,薇小媽也經歷過,但,因為彤實在太『博愛』了,她每個人都好,甲和她說乙的壞話,她繼續和乙玩;乙和她說甲的壞話,她繼續和甲玩,在她的世界裏,壞話歸壞話,玩歸玩,是兩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 到最後,因為她沒有選邊站的關係,再也沒有女生和她玩了,她的玩伴變成只有男生,但,小三的年紀又開始有性別之分,彤漸漸不愛和男生玩,她找女生玩,卻沒有任何一個小團體願意接受她,於是彤被孤立了,每節下課只能往圖書館跑,這段期間,她看了很多書,但最大的心願還是希望和女生玩。

        彤說:『媽咪,我好討厭下課哦,學校能不能沒有下課時間啊?』

        當娘的愛莫能助,打電話和老師說這樣的狀況,老師的回應:『啊,我們班有小團體嗎?還好吧!』

        在求助無援的情況之下,當娘的看了很多專家學者的著作,然後提供各種主意,但,卻沒有一個方法彤能採用,狀況依舊。

       『媽咪,為什麼要說別人的壞話?』

        寶貝,媽咪答不出來。

       『媽咪,為什麼我會沒有朋友?』

        寶貝,媽咪答不出來。

        一陣子後,彤發現媽咪比她還要憂傷,安慰地說:『媽咪,沒關係啦,等五年級分班,我就會認識新的同學,這一次,我一定會選邊站,我不會說別人壞話就不要說,反正就是選一邊就對了!妳不要擔心。』

        彤的美好個性,她的憨厚,她的懂事,她的貼心,這些都是我的驕傲,但在這個複雜的人際關係,她要怎麼辦?她應如何求生存?

        彤有遠視和弱視的問題,不到三歲就開始載眼鏡矯正視力,昨天,半年一次的複診情況大為好轉,所以鏡片度數需重新配製,在熟視的眼鏡行,彤提出了一個以前不曾提過的問題:

       『媽咪,我同學都會笑我的眼鏡,這一次框框能不能選小一點?』矯正視力的眼鏡,鏡框需要很大,才能防止小朋友從邊縫偷看,影響矯正的效果。

        原來,『空氣人』也是會被嘲笑的啊!

        彤很懂事,雖然害怕同學的嘲笑,但她知道唯有大鏡框才能治療好她的眼睛問題,她知道只有聽從醫生的指示,她十一歲就可以不用帶眼鏡,離十一歲還剩不到兩年。

        看到彤的掙扎,眼鏡行老闆娘說:『別人笑妳,妳就不要理他們,妳愈在乎,他們愈會嘲笑妳。』

        彤說:『怎麼可能不在乎,就是會很在乎啊!』

        彤說的沒錯,怎麼可能會不在乎?

        於是當娘的和彤開始設想別人會怎麼嘲笑她,先打預防針,當別人真的嘲笑妳時,至少心裏已有準備。

       『四眼田雞』、『眼鏡猴』、『大眼青蛙』、『皮皮蛙』、『醜女貝蒂』、『蝙蝠俠』……舉凡能想的全想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 彤說:『如果他們叫我皮皮蛙還是眼鏡猴沒關係,因為很可愛。』

        這就是我單純可愛的彤,哼,誰敢欺負她,我就和誰拼命!

        娘很生氣,直接撂狠話,告訴彤:『沒有人是完美無缺的,如果有人嘲笑妳,妳就找到他的缺點,直接反嘲笑回去,例如,嘲笑妳的人很胖,妳就笑他『胖子』;很醜,就笑他『醜』,以此類推。』

        彤第一個想到對方媽媽的反應:『那如果他們媽媽打電話來罵妳呢?』

        當娘的冷笑,『我會說,他們孩子在嘲笑我女兒時,我都沒打電話告狀了,這些媽媽憑什麼打電話給我抱不平!』

        當娘真的很生氣,氣到舉雙手雙腳贊成以暴制暴。

        彤嘆了口氣,『媽咪,妳在說氣話。』

        氣話?也許。

        在陪伴孩子成長的過程中,每一個階段都有不同的問題,不同的考驗,不同的試煉,我能幫孩子什麼呢?

        最後,也只有一個安心的家和溫暖的擁抱了。

        我的彤,加油!

 

---同文刊登於『不完美老公』後記中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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